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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慧 / Life Unexpected (8)

听见钥匙插入的声音,正在发呆的中岛站了起来,吓得正在熟睡的小猫一个激灵蹦到了地上。
“我……啊!裕翔?你怎么站在门口啊,出什么事了吗?”
低头进门后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莫名其妙地撞到一个坚硬的胸口,伊野尾捂着脑门后退了小半步。

中岛用下目线看着这个磕得迷迷糊糊的小主播,蘑菇头经过电车上的一番厮杀已经有些乱蓬蓬了,领带被悄悄松开了一点,粘着雪花的呢子大衣刚刚解开扣子,还没来得及脱掉,就撞上了自己。
“伊野尾桑……”虽然私下悄悄改变了称呼,但是在他面前还是恪守着身份的距离。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躲在他腿后的小猫就露出个小脑袋,喵地叫了一声。
“啊啊!猫!裕翔捡到的吗?”
“嗯,但是忘记跟你商量,所以还没让它进屋。”中岛垂下眼睛,声音渐渐变低。
“欸~这样啊~”伊野尾在狭小的空间里蹲下身子,冲着猫伸出了手。小猫不怕生地凑了过来,乖乖让伊野尾抱在怀里。

伊野尾站了起来,雾气氤氲的眼睛难得一见地睁大了。“所以裕翔就和猫一起呆在玄关吗?等了多久啊?”
中岛伸出手,帮伊野尾揉着撞的有些发红的额头:“嗯……大概,三个小时吧。”
“果然是我疏忽了……应该给你买个手机,这样就可以马上跟我联系啦。”
中岛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正在温柔地挠着小猫下巴的伊野尾:“你不生气吗?我自作主张了。”
“怎么会呢~裕翔的判断是正确的啊,你看,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如果小猫自己流浪的话,会冻死也说不定呢。”伊野尾歪着头,耐心对中岛解释。
“那我们可以收养它吗?”中岛的声音了带了一丝期待,本来无精打采垂着的肩膀也挺了起来。
伊野尾慧咯咯地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啦,我也是很喜欢猫的呢。别站着了,快点进去吧,今天好冷啊~”

得到肯定答复的中岛长长舒了口气,替抱着猫的伊野尾脱下大衣,拿刷子轻轻掸干净已经融化成水的雪花。又把两人脱下的靴子放进鞋柜。抬起头来,伊野尾还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裕翔,你觉不觉得我们一起挤在玄关这样,好像一家三口的~嘿嘿,很温馨的感觉!”
“伊野尾桑又在胡说了……你先去被炉桌坐会儿,我做好饭叫你。”中岛赶紧挪开眼神,快步走向厨房。
“是~亲爱的~”
“求你别说了……”
“欸欸,你是不是害羞了?”伊野尾黏糊糊地贴了上来。
“喵喵!”小猫跟在小猫男的身后,也钻进了厨房。
“没!有!不要在厨房里捣乱了!你们两个都出去!”
“啊啊,妈妈生气了好可怕!走啦我们去暖炉桌咯!”
“喵喵~”
中岛看着一人一猫的背影,漆黑的眼眸里涌出了名为温柔的情绪。

今天的伊野尾家也是准时开饭,跟平时的区别在于多了一个小碗,里面装着一块白水煮沙丁鱼。
伊野尾和中岛面对面坐着,一个认真吃饭,一个认真看书。
“裕翔啊,你来给这个小猫想个名字吧。”
“我来取?”中岛抬起头来,感觉这种需要想象力的事情,是只有人类才可以做的。
“嗯~你抱回来的嘛!”伊野尾咧着嘴,笑得跟小猫一样。
中岛合上书,手托着下巴陷入了纠结。名字……名字……“伊喵?”
伊野尾瞪大眼睛:“这不是跟我的名字很像嘛!”
“嗯……因为感觉它跟你微妙的相似。”中岛艰难地解释道。
“裕翔这么觉得的话,就这样决定啦。不过为了好好区分开,你对我换个称呼好了。亲爱的怎么样?”
“……慧君可以吗。”中岛扶住额头,看着对面一脸兴奋的家伙。
“不行!明明朝夕相处,这个太生疏了!”
中岛迟疑了一下,悄悄吐露了自己的小秘密:“那、慧酱?”
伊野尾满意的点点头表示认可,继续开心的埋头进了饭碗。

中岛捧着书,里面的字却一个都读不进去了。真可恶啊,今天的第二次。这个身体出现问题了吗?他索性把书推到了一边,“那个……昨天你提到的、川本桑……”
“啊,那家伙啊,今天又在对我八卦。真是想揍他。”伊野尾用力搅拌着纳豆,似乎把它当成了川本。
“要不要……有空请他来做客之类的?”
伊野尾惊讶地掉了筷子:“欸?做客?!”
中岛低着头,犹豫地开口:“因为……如果不跟他解释清楚你没有女朋友的话,他不会放过慧酱吧。我这种东西啊、就算解释起来,他大概也不会信,不如请他来家里见个面。”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又小声补充道:“况且……我也想稍微认识一下你身边的人。”

伊野尾呆住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机器人就算再像人类,也无法拥有人类的本性。但是中岛不一样,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证明了他不是一成不变的人工智能,他每天都在完善着自己,让自己一步又一步地,向人类靠拢。出乎意料的惊喜让他说不出话,一脸震惊地望着中岛。
看到他这个反应,中岛失去了刚刚鼓起的信心,试图把话题岔开:“啊,我只是、那个随便说说的。伊野尾桑再添点饭吧?”慌乱之中,称呼不知不觉也恢复了距离感。他伸手去够伊野尾的碗,却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
伊野尾尽量控制着,让声线不要颤抖:“裕翔……我们当然可以让他来家里做客。”他认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但是有条件。”

中岛裕翔被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伊野尾吓到,下意识地躲避着他的视线,脑袋里想自己果然做错了,沉默着不敢回话。
“第一,你不是物品也不是怪物,你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所以不要称呼自己为东西。我听了会难过。”
在伊野尾不容置疑的声音里,中岛慢慢抬起了头。面对着对方坚定的目光,他别无选择地点了点头。
“第二,”伊野尾放开了紧握着的手,“不要再叫我伊野尾桑了。”
中岛慢慢收回被握了半晌的右手,藏到桌子下面,轻轻把左手盖了上去。好暖,对方的体温比自己的要高。
“我知道了,慧酱。还有……”他把双手伸到伊野尾面前,停顿了一下,用力握住了他的双手,“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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