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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飞 / 同归

东京时间2017/02/20 0:00
生日快乐以及恭喜卒业💚

不管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希望您健康幸福。虽然无法再次相遇,我会一直一直为此祈祷。
感谢桥飞带给我的快乐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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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日。

斋藤飞鸟拒绝了妈妈撒娇耍赖要求参加入学式的请求,板着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脸,神色冷淡地背上书包走出了家门。

烦。
学校还是那些个旧面孔,烦。
水手服丑死了,烦。
早上煮的粥放了讨厌的香芹,烦。
春天到处都是花粉,烦。
总之,为什么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啊。

偶然经过的路人用惊艳的眼光注视着这个面容精致、手脚纤长,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女孩走在开满樱花的河边。
斋藤飞鸟轻轻蹙眉。
所以说、烦透了啊。

冗长的开学式、熙熙攘攘的校园、吵闹的教室。
斋藤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把书包甩在了靠窗最后一排的角落座位,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通向天台的楼梯。
啊、要疯掉了。

推开门,清爽的空气夹杂着几片粉色樱花扑面而来。把喧哗隔离在身后,斋藤长长地舒了口气,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
一边摆弄着手里的书,一边朝着一堆废弃纸箱走去。今天剩下的时间就在这里消磨吧,她对自己的计划感到十分满意。

前行的脚步突然僵住。
那里、有人啊。
斋藤在心底哀嚎起来。

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脚步声,侧躺在箱子的暗影里,正睡得香甜。
斋藤飞鸟的怒气值升高了10个百分点。
她走过去,不爽地咳嗽了一声。
对方毫无反应。
跺了跺脚。
对方翻了个身。
“喂!!”
终于一脸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桥本奈奈未被迫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水灵灵的、写满不满的深黑色眸子。
她吓得一哆嗦,瞬间清醒,用手撑着地坐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分钟,空气中弥漫着谜之尴尬。
“那个……你好?”桥本弱弱地开口。对面的美丽少女似乎心情欠佳,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不对不对,我只是在这儿睡个回笼觉而已啊。
斋藤看着对面的短发女生莫名其妙地开始摇头,心中一声冷笑。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这人是个傻瓜吧。

“喂,你在干嘛?”拽拽的语气掩盖不住稚嫩的声线,让质问显得没有底气。
“我吗?在睡觉啊……”桥本疑惑地看着对方,不知道她意欲何为。
“哈?开学日你在天台睡觉?没事吧你。”斋藤叉着腰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人。
桥本靠着背后的箱子,盘起双腿。头脑逐渐清晰起来的她毫不示弱地打量着这个霸道的小女孩。“你不也是溜上来摸鱼了吗?这什么书啊。”猛地站起来,抽走了斋藤手里的书。“《乱反射》……你刚多大,小小年纪看这种书的话人生都会黑暗的吧。”

斋藤生气地抢回了书,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比自己高了足足10公分的家伙,“我看什么关你什么事!”
“那么我在这里睡觉又关你什么事?扰人清梦可不是好孩子。”桥本歪着头回答。
斋藤一时语塞,似乎是自己的行为更莫名其妙一些。心里可以认栽,但口头绝不示弱,这是飞鸟式生存法则。“我……这天台就这么一个能坐的地方,你怎么好意思一个人霸占!别人还要不要呆了啊!”

桥本看着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斋藤,真是可爱的小孩,连生气都像个抓狂的猫一样萌。“那你早说不就好了。分你一半的地方咯。”
斋藤羞恼地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坐下去。低头翻开书,托着下巴不再说话。

桥本也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她身边,仰头发起呆来。
蔚蓝的晴空,耀目的阳光,美好的春天,奇怪的孩子。
她戳了戳身边的人,换来了一个怒目而视。
“你是几年级的啊?感觉没在学校里见过你。”桥本懒洋洋地开口。
“……中一。”斋藤的回答里带着满满的不情愿。
“怪不得。刚入中学就逃课啊,没问题吗?”
“所以说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几年级的?”斋藤反问。
“我啊,高三A班,桥本奈奈未。”桥本无所谓地开始自我介绍,无视了对方并没有打听这些。
“高三难道不需要苦战吗?竟然跑到这里来消磨时间。”斋藤感到不可思议,这人果然不正常。
桥本笑了,“我要考的是艺术类大学,文化课基本没问题的,只要突击专业就好。今天画室没开放,之后就有的累了。”

“艺术生啊……看不出还挺厉害的嘛。”不过也是,头发短短的,棕色的瞳孔里反射着犀利的目光,只穿了校服衬衣,还把袖子高高地挽了起来,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怎么看都不是普通学生。
“不是艺术生哟。只是想考武藏野美术大学。”桥本耸耸肩,耐心纠正着对方。
“……你这个目标,很有理想。”斋藤语塞。不是艺术生出身,竟然目指顶级艺术学府,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愚蠢。
桥本却一脸轻松,似乎读懂了她的潜台词。“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很担心。不过我觉得我没问题的。”

斋藤不再理会她,专心致志地读起书来。桥本默不作声地拽了个纸箱放到身侧,趴在上面继续睡了过去。
偶尔一缕微风,拂过斋藤的发梢,又吹起桥本的衣角。除了几声鸟叫,世界安静的出奇。

放学的铃声响起。
桥本慢悠悠地醒来,身边的人连姿势都没变,只有书页翻到了最后。
“喂,该回家了小朋友。”
斋藤合上书,不满地扭头,“叫谁小朋友呢你!”
桥本贱兮兮地靠了过来,“咦,这里还有第二个小朋友吗?”
“……斋藤、飞鸟。中一A班。”咬牙切齿的自我介绍。不过是A班吗?没有仔细看,有点记不清了。
桥本扯过黑色的单肩包,掏了半天拿出一个草莓牛奶。“给。中午饭没吃你也不饿,怪不得瘦成这样。刮风的时候要抱紧电线杆哦。”

斋藤已经被这个人气到没有了气愤的情绪,直接反唇相讥,“如果说世界上有个人没资格嘲笑我的身材,那就只能是你了,平板手机。”
“哎呀,生气了生气了~那明天两支平板机一起吃午饭吧,老地方见~我先走了,拜拜!”桥本把挎上肩,掏出个同样牌子的香蕉酸奶。撕开口,用嘴角叼着吮吸。
斋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出天台,自己也站了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
“还有,”一个脑袋从门后伸了出来,“明天别再逃课了哦,飞~鸟~”
斋藤尖叫起来:“不许叫我的名字!还有、你好烦啊!”
铁门咣地一声合上了。
 
斋藤飞鸟愤愤地走下楼梯。
被诅咒的相遇啊,今天。
 
 
开学已经一个月。
枝头的樱花已经消失在风里,取而代之的是嫩绿的新芽。每天中午,天台上都会出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孽缘相逢的两个人,虽然有些彼此不爽,但为了谋求个清静的午后,也勉强相处着。斋藤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跟桥本聊聊最近的看书心得,对方也会推荐给她心仪的画集。
 
桥本奈奈未推开天台的铁门,走向熟悉的角落。
高高的纸箱背后,一个圈成一团的身影。
“喂,你好慢啊!”斋藤飞鸟坐在地上,拿着已经打开却还满满的便当盒。
“抱歉抱歉,老师喊我去办公室了嘛。”桥本在她的旁边并排坐了下来,用牙撕开了面包的包装袋。
 
斋藤往嘴里塞了口饭。“找你干嘛?”
“也没什么,就说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之类的话。老生常谈了。”桥本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抠开了黑咖啡的拉环。
斋藤惊讶地看着她,“哎?你跟大家关系不好吗?”
桥本歪头看着斋藤,思索了几秒钟,认真地回答,“也不是不好。毕竟是从旭川转学过来,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小圈子。我这种插班生突然搅进去的话,会让别人困扰吧。所以,保持普通的距离就好了。”
 
“这样啊。”斋藤点了点头,显然很认同桥本的解释。“我能理解你。”
桥本看着这个露出成熟表情的孩子,笑了起来,“那飞鸟为什么跟大家关系不好呢?”
斋藤一瞬间有些慌乱,急忙矢口否认,“你、胡说些什么啊!我哪里有跟别人关系不好!”
“哎——那你从开学就一个人来天台,而且放学你总是独自回家吧,我都看到了哦。”
“你这家伙!竟然偷窥我!死变态!”
“干嘛说那么难听啦。不参加社团就已经很显眼了,还一个人走,我在画室里想看不到也难。”桥本笑着摸了摸斋藤的脑袋。
斋藤把便当放在地上,一把推开了她的手。“好吧,你说的没错。我觉得一个人呆着比较好。”她蜷起双腿,把脑袋搭在膝盖上,眼睛逐渐失去了焦点。“为什么要交朋友呢?反正最后不是被抛弃,就是被背叛。”
 
被推开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后背。
桥本突然对这个失去了往日跋扈的孩子充满了爱怜。不断不断地逼迫自己远离别人,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吧。浑身上下都是满满的戒备和冷漠。
“飞鸟啊……”桥本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平和。“如果有过什么悲伤的事,说给我听吧。”
“跟你说能有什么用,你会回到过去救我吗?”斋藤的眼眶悄悄红了起来,用力攥紧双手。
桥本愣了愣,“嗯……我没办法回到过去。”
“那就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斋藤把只吃了几口的便当盖上,猛地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却被用力拉住了。
“对不起。”桥本低下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参观,弥补我的过错。”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斋藤的手,一起走向门口。
斋藤用力甩了甩,只是被握的更紧了一些。
 
两人走到了即使在午休时间也无人问津的生化实验楼背后。一条羊肠小道被无序生长的杂草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并不会发现。桥本捡了根树枝拨弄开来,不时回头确认斋藤有没有被剐伤。
穿着白衬衫的少女披荆斩棘,提着裙角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走了半晌,一个小小的礼堂出现在视线中。老旧的红色墙砖,破败的木质门窗,似乎是上个世纪的遗址。
桥本掏出手帕捂在斋藤的嘴上,示意她拿好。自己走上前去,轻轻推开连玻璃都碎掉了的雕花门。
阳光中飞舞着灰尘,她拍拍手,毫不在意地回头,冲着自己笑了起来。斋藤飞鸟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人,忘记了心底隐隐的不悦,走上前去。

礼堂的地面积了一层薄灰,墙皮稀稀落落地剥落,露出了红褐色的内壁。墙角生了绿色苔藓,蜿蜿蜒蜒的连成一片。木质长椅在舞台前七零八落地歪斜着,暗红色幕布已经泛起了白。
桥本站在礼堂中央,声音带上了空旷的回响。“不错吧?我发现的时候吓了一跳呢。”
斋藤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这地方看起来有100年历史了吧?我们就这样闯进来,没问题吗?”
“不会有事啦,我来过很多次,也从来没碰到过别人。”
斋藤给了她胳膊一巴掌,“不是说这个!”
桥本捂着嘴笑了起来,“你是说闹鬼吗?”
“笑个屁啦!这里看起来阴森森的……”斋藤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往桥本身边靠近了几步。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小朋友。在这里等我一下。”桥本拍了拍她的肩膀,撒腿往后台跑去。
“喂——喂!你干嘛去啊!别留下我一个人!”斋藤吓得双手冰凉,往前走了几步,却又不敢追进
黑洞洞的后台通道。
桥本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好啦——稍微等一下!”

斋藤死死地抿住嘴唇,浑身紧绷着,随时准备好转身逃跑。
“咔——”奇怪的声音吓得她一激灵。
幕布缓慢拉开,露出了舞台的原貌,一架钢琴出现在眼前,干净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桥本朝着钢琴走去。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拉开钢琴椅,捋了捋裙子,轻轻坐下。无声地抬起琴盖,修长的手指虚搭在琴键上。仰头看着屋顶,露出了洁白的脖颈。喉咙微动,“接下来请欣赏,德彪西,《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第一个音符温柔地响起。白皙的手逡巡在黑白琴键中,棕色皮鞋不紧不慢地在踏板上按压。她微微地闭上眼睛,身体跟着手指的跃动轻摆。

斋藤呆呆地看着台上的人,忘记了全部情绪。那些悲伤、痛苦、烦躁、恐惧、不安,被环绕着自己的旋律一一驱散。
废弃的礼堂里一片静谧,只有琴声缓缓流淌。整个星球都沉默着,天地间只剩她和她。
一缕光从高高的天窗洒下,映照着桥本单薄的身影。斋藤努力睁大双眼,泪水让视线变得模糊,恍惚中,那个人似乎张开了巨大的白色翅膀。

曲终,桥本站起,对着台下唯一的观众微微鞠躬致意,一个箭步迈到台边,跳了下来。
她走到斋藤身前,把她拥进怀里。
“我怎么又把你惹哭了呢~”桥本无奈的声音带着笑意。
斋藤不答,泄愤般在她肩膀上蹭干眼泪。“你故意的。”
“哈哈,就算吧。走,我们吃好吃的去。”
“下午不上课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哄你。”
“烦死了!”

桥本带她去的是自己最爱的拉面店。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递上菜单。不怎么出门吃饭的斋藤怯生生地看了看桥本,小声说,“我跟你点一样的就好了。”
“阿姨,两碗叉烧面、两份煎饺!”
“好嘞——”

斋藤托着小脑袋,看着桥本大口地吸着面条。“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能吃……以为你的胃只有一个面包的大小。”
“没饭可吃的时候就少吃,有的吃就多吃。我很好养的。”
“天天吃面包,没人给你做便当吗?”
“唔,爸妈和弟弟在老家。供我一个人来家里已经很吃力了。”
“欸……那你不是很辛苦。”
桥本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什么的,习惯就好。”她伸手把斋藤剩下的饺子端到自己面前,夹起一个塞到嘴里。
“喂——”斋藤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桥本鼓着嘴巴冲她做了个鬼脸。


日子河水一般淅淅沥沥的,不经意间从指尖流走。
自从那天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多了一点微妙。斋藤的态度明显缓和下来,像是炸毛的小猫被安抚了个舒服,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桥本的功课渐渐忙碌,却依然雷打不动地每天中午赴约,只是没有再逃课。

夏日在一片蝉声中到来。
绿油油的树叶繁茂地遮挡着刺眼的阳光,麻雀从电线杆上落下,躲在树荫里乘凉。
即使暑期也要社团活动的学生穿着短袖制服,三五成群地飞奔,嬉笑的声音撒了一路。

“嗡——”站在画板前的桥本摘下眼镜,把铅笔夹在耳朵后面。掏出的手机上,来电显示的是“斋藤 飞鸟”。
“喂?”
虽然早早交换了手机号,却还是第一次通话。斋藤的声音显得有些局促。“喂喂?桥本?”
“嗯,是我。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桥本走到窗前,对着有些刺目的阳光眯起了眼。
“这个……嗯,我妈妈啊,她不是日本人,我跟你说过的。”
“嗯,我记得。”
“所以呢……她每年要回到家乡去。爸爸会在夏休一起去。”
“哎?飞鸟会去吗?缅甸。”
电话另一端的斋藤用力抠着自己的手指。“那个……我不想去。夏天、很潮湿,不太喜欢。”
“啊,这样啊。”

斋藤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但是……我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
“啊,原来如此。”桥本的声音带着暖融融的笑意,“没有人在家陪你啦?”
“嗯……”
“所以想让我去你家住?”笑得更明显了一些。
斋藤的声音瞬间提高,“不要这么得意地说出来啊!”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好啊,没问题。”
“哎?真的吗?!”
“嗯,我会去的。多多关照啦,飞~鸟~酱~”

斋藤挂断电话,用手轻轻按住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
邀请别人来家里,还是第一次。更别提一住就是一周这种情况了。
刚刚认识没多久,对方又是高三的考生,仔细想想也有些不妥。但是……是唯一的朋友了。
如果,可以算作朋友关系的话。
好吧,要努力报恩,让桥本在我家也可以安心备考。斋藤悄悄攥紧了小拳头。

“打扰了——”桥本挎着单肩包,敲响了斋藤家的大门。
飞鸟穿着粉色条纹的背心和短裤,刘海儿绑成一个小辫子直直冲着天。她急匆匆地打开门,“进来吧。”
桥本进门第一件事是伸手拽了一下可爱的小天线,“好可爱。在学校也这么梳吧。”得到了一个恶狠狠的白眼。

换上了黑色的T恤,桥本毫不见外地盘腿坐在客厅里,抱着靠垫,手里的遥控器按个不停。
“喂喂,考生可以这么清闲吗?”斋藤叉着腰,从高处俯视一幅无所事事的人。
“哎呀,休息一下而已,没问题的!”桥本把玩着靠垫,一脸淡定地回答。“话说今晚有花火大会,飞鸟想去吗?”
“可以吗……只有我们两个人。”斋藤显然很想去,但是从来没有脱离大人带领的经验,让她有些不安。
“我每年都是自己去的呢,所以别担心。我会好好看住飞鸟的。”桥本一脸自信。

两个人在壁橱里翻出了浴衣。
斋藤乖乖地抬起胳膊,任由桥本拿着绑带在自己纤细的身上游走。
“好啦!”挽好了小小的发髻,桥本拍拍手,“飞鸟穿上浴衣变得更可爱了呢。大概有世界第一的可爱程度吧。”
斋藤的耳朵红了起来。“不要说这种傻话了。”
桥本捋了捋她的鬓角,“走吧。我们骑车去。”
“哎?!”

斋藤穿着水色浴衣站在家门外,有些局促地等待着。过路的邻家阿姨笑着打招呼,“啊呀,小飞鸟跟朋友去看花火吗?注意安全哦!”斋藤羞涩地笑着点点头。
桥本推着停在附近的单车,一路小跑到她面前。拍拍后座,“上来,我扶着你。”
斋藤把手袋放进车筐,小心翼翼地搭着桥本的手,缓缓侧坐上去,又整理了一下侧摆。
桥本待她坐稳,踢起支架,跨到车上。“要走了哦,抓紧我。”用力一蹬,单车稳稳地滑行起来。
斋藤抱紧她的腰,眯起眼睛看着飞快闪过的一栋栋熟悉的房子。
啊,已经看了十多年的街道,突然感觉陌生了。

河边吹来的风,带着夏天特有的气息,却并不炎热。
斋藤看着桥本帅气又温和的侧脸,微微有些出神。会画画,会弹琴,却只是个普通生。从老家转学过来,独居中。看起来很不好接近,实际上是个温柔细腻的人。
真是古怪的家伙。

到达的时候,已近傍晚。
祭典的台子和一个个小摊渐次亮起灯。往来的人们摩肩擦踵。
桥本拉着斋藤的手,不急不缓地并肩而行。
“苹果糖!”斋藤使劲儿拽着桥本,挤到了摊位前。“老板,麻烦给我两个!”“好嘞!多谢惠顾!”
斋藤从手袋里掏出几个硬币,递了过去,欢天喜地的接过苹果糖,扭身挤出了排队的人群。
桥本笑眯眯地站在原地,斋藤塞给她一支。“快吃吧!”说着已经按耐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起来,久违地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烂漫。

捞金鱼、钓水气球、炒面、章鱼烧,斋藤拉着桥本蹦蹦跳跳,一路玩一路吃。在她花光了零用钱后,可怜巴巴地看着桥本,逼的对方乖乖掏出钱包,买下了皮卡丘面具。
顺着人流走到河边,找了个空位钻进去。两人扶着栏杆,安静的等待着。
“砰——”
第一颗花火腾空而起,在还没完全暗下来的天空中璀璨地迸发。
观看的人们随着声音抬起头,发出震耳的欢呼。

开场了。
一团团小小的金红色火苗陆续飞起,有节奏地在半空炸开。接下来是各种复杂造型的彩色烟火,彼此组合成各种图形。
在夜晚彻底降临时,巨大的火焰带着白色尾巴直冲云霄。绽放之后,每朵花火再一次爆炸,化为泡沫般的小烟花。整片天空都被艳丽的色彩占据着,天上的火光将人间照得如白昼一般。
“真是绮丽啊!”桥本感叹着。
斋藤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断升空绽放的花火,“夏日绝景。”
“虽然每年都看,但还是会被感动。”
“明年再来吧。”

爆炸声渐渐平息。两人也沉默下来。
斋藤慢慢开口,“对了,明年桥本就要上大学了,没办法再来了。”
并没有得到回复。
她眨眨眼,看着哗啦啦的河水出神。
一只略带冰凉的手贴上了她的。
“对不起。”
“笨蛋。”
“嗯。”

远处,横跨河川的大桥,淅淅沥沥地被点亮。
白金色的花火瀑布一般落下,消失在水面。
升腾起的烟雾像水汽,模糊住了眼睛。
“啊,结束了。”斋藤看着恢复寂静的天空和河流,小声地说。
“嗯。结束了。”桥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好寂寞啊。”不知道在说哪件事。
“都会结束的。”大概哪件事都是一样。
身后人群的喧哗渐渐走远。
“早知道,不如不要开始。得到之后的失去,比从未得到,痛苦太多了。”话语带着难以察觉的鼻音。
“可是,曾经的快乐是不会改变的,回忆也不会。”桥本看着遥远的对岸,一把把旁边埋着头的小身体拉过来。
“我在说失去花火的天空。”
“我也是啊。”


暑气消散后的季节,两个人依然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地相处着。
斋藤渐渐变了。偶尔认真听课,偶尔跟同学聊天。
但是,每天的午饭时间,会带两个便当去天台,唯独这点是雷打不动的。
桥本放弃了午睡,每天带着素描本上来。饭后趴在栏杆上练习,斋藤坐在一边读书,偶尔蹭过来看她画画。

整个寒假,桥本抱着水彩盒,几乎没有出过门。
学会了骑车的斋藤,每天都会过来,把便当和水果放进冰箱,在暖炉桌里坐一下午,拿着手帐乱写些什么,傍晚把垃圾袋带走。
大部分时候的桥本家,除了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一片沉寂。
偶尔聊两句,很快又各自安静下来。
但是,两个人毫不觉得尴尬。像是已经相处多年的契合。


武藏野的入学考试在二月的第一周。
斋藤起了个大早,骑车来到了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考生都一脸紧张,她站在路边未化的积雪上,努力垫着脚。白色雾气从口中呼出,不时搓搓冻红的指尖。早上出门着急,把手套忘在了家里。
啊,找到了。
桥本穿着灰色大衣,身后背着装了几册作品集的大包和画板,脑袋上戴着耳机。
斋藤赶紧朝着她跑过去。
桥本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冷不冷?”她从兜里掏出手,握住斋藤的小手揣了回去。
“没事,我怕你紧张,过来看看。”斋藤的鼻尖通红,大眼睛扑扇地看着对方。
桥本失笑,“你来了我才会紧张。”
“啊……那怎么办,我回家去?”斋藤纠结的皱起眉毛。
桥本想了想,带着她往学校里走去。“里面应该有亲属等候室,你在里面坐会儿。我大概两个小时结束。”她把斋藤的两只手合拢,藏在自己的手心里,紧紧拉住。
“放开啦,姿势太怪了。别人在看。”
“让他们看。”桥本不为所动,一路把她送进等候室。

回家的路上,似乎是在入学考试后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息。斋藤一反常态,絮絮地讲了很多自己的事情。
小时候的开朗,学校里的朋友,因为相貌可人被男孩子追求,却因此惹恼了暗恋他的亲友,随之而来的是绝交和推入泳池。
她平淡地描述着险些丧命的过程,“后来我不再与人交往,因为早晚会被抛弃。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相处。”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下的石子。“除了你。因为一早就知道要分开,所以也不会那么难过。”
桥本怔怔地看着她,“对不起。”
“这种时候不需要道歉。”
“是为了没能救你。”
斋藤猛地抬头,却被用力拉进了怀抱。“如果有时光机就好了,让我回到你的小时候。”
“你会保护我吗?”
“会。”
“会陪伴我?”
“会。”
“会不离开我?永远?”
桥本沉默了。“飞鸟……”

“骗你的。”斋藤轻轻拍了拍她握紧的手。“如果有时光机,我就去到未来。和你上一所大学,进一家会社,在一栋楼里住。我才不需要你回到过去救我。”
她反手抱住颤抖的桥本。“可是,我要好久才能追上你。”
“飞鸟,你看,下雪了。”桥本忍着喉咙的哽咽,抬头看向天空。
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白色羽毛包裹住她们的身影。
“真好,下雪了。”
“走吧,我们回家。”
“嗯。”


又到了草长莺飞的日子,樱花开满枝头。
桥本站在卒业式的礼堂里,四处寻找着斋藤的身影,却遍寻无果。“果然,不来了吗。”她摸了摸校服的纽扣,低头走出会场。
校园里到处是三三两两哭泣着道别的人们,桥本走在樱树下,想着如果斋藤在,不知道会不会哭。

高高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大家好,这是本学年最后一次的校内广播了。我是代班主持人斋藤飞鸟。”
桥本的脚步停住,抬头看向发出熟悉声音的扩音器。
“……卒业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在此,我代表全体生徒,对前辈们致以最真诚的祝福。”
“下面是点播时间。这首歌,广播名“亚麻色头发”桑送给高三A班的桥本奈奈未桑。留言是——请你在未来等我。”

温柔又坚定的女声反复吟唱着。
“サヨナラに強くなれ
この出会いに意味がある
悲しみの先に続く
僕たちの未来

始まりはいつだって
そう何かが終わること
もう一度君を抱きしめて
守りたかった
愛に代わるもの”

“以上,就是本学年的最后了。希望大家安全回家,好好享受假期。”

一颗水珠砸在地上的花瓣里。
桥本用尽全力跑向教务楼。她站在楼下的草坪里,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勉力抬头望去。
一扇窗子被推开,小小的身影轻盈地从白色窗帘后闪出。
“笨蛋——”桥本双手放在嘴边大喊。
“你才是——”娇小的身影回应着。
“为什么不参加典礼——?”
“要替同学值班——”
“现在下来吧!”桥本无奈地笑着喊。

身影消失在窗边,不一会儿跑到了桥本面前。
“喊来喊去的你傻不傻。”斋藤挑着眉毛看向对方。
“那也没你在广播里告白傻。”
“喂,那怎么是告白了?”
“承认了呀,亚麻色头发桑。”
“烦死了你。”斋藤转身朝着校门走去。
桥本紧紧追上,拉起她的手,塞给她一粒纽扣。
“干嘛干嘛?毕业送纽扣,你真老套。”斋藤一脸嫌弃,死死攥紧了手。
“别人要我还没给呢,那你还我吧。”桥本作势去抢。
“送都送了,它已经是我的了。”斋藤咯咯笑起来,“让他们做梦去吧。”
“就会嘴硬。”

路过了合影的人们,路过了嬉闹的人们。街边渐渐安静,两个人走到了分别的岔路口。
“我送你回家吧。”桥本摸摸斋藤的头。
“不用。”斋藤倔强地说。
对方歪着头笑,“那,你跟我回家?”
斋藤撅起嘴,“不要。”

“那我走了哦。”
“嗯,走吧。”
“你都不会不舍吗?”
“赶紧走,好烦啦。”
“好,我走快一点,好去未来等你。”
“不对,你应该慢点走,我才能早些追上。”
“那你走快点,我一个人可是很寂寞的。”
“嗯,我会加油的。你等我吧。”
“说定了哦,要来找我的。”
“说定了。”


回忆成了缱绻的颜色。
未来在归途里熠熠生辉。



————————————

有些小梗希望能惹桥飞党一笑。

我相信你们能够再次相遇,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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