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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慧 / Life Unexpected (7)

“我回来啦!”伊野尾蹬掉皮鞋,走进客厅,“呼,好饿啊~”
“欢迎回家。先换衣服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中岛穿着围裙,盛了一碗海带汤。
“好~的~”听到伊野尾带着小爱心的回应,中岛手一抖,一块肉掉回了锅里。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下,一个端起饭碗,一个翻开书。
“川本那家伙,最近太猖狂了,今天还试图跟我八卦你。完全就是嫉妒我有便当吃吧!”伊野尾口齿不清地吐槽。
中岛翻了一页书,目不斜视地接话:“欸……那你怎么回答川本桑的?”
“不需要回复啦,你这么厉害的存在,跟他那种笨蛋是讲不明白的。”
“我很厉害吗?”
“当然啦,家务上手,做饭也好吃,又这么帅气……另外中岛君,”伊野尾神秘兮兮地把头凑了过去,“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了。”
中岛抬起头,思考了一下:“我没有发现,伊野尾桑觉得我哪里变了吗?”
“感觉……怎么说呢,之前的你就像是游离在人间之外的,像神仙一样。不管是哪方面,跟普通人类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板。但是最近的中岛君,似乎有了烟火气息,玻璃板变薄了哦。”
“你这描述也太夸张了吧。”中岛裕翔无奈地笑了一下。
伊野尾大呼小叫着:“你看你看!刚见到的时候,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现在你都会笑了!”
中岛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吗?我没有注意过。”
“笑了笑了!中岛君好厉害啊,不知不觉地在进化呢!”
“好了,别关注这个了……不是说有资料要我帮忙吗,快给我吧。”
“哦哦对的!那这个,拜托你先看一下,我晚上想整理一下他的主要观点,明天的节目可能会用到。”
“好的,我知道了。”
伊野尾往嘴里塞了一口白米饭,看着坐在对面的中岛垂眸阅读,心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暖流包围了。

伊野尾盘腿坐在书桌前,翻着一摞材料,不时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明天的访谈对象是个活动家,虽然提纲已经基本确定了,但是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关于对方的了解也基本局限在明天要讨论的话题上。就算加班,也想多研究一下。
门响了两下,中岛轻轻走了进来,把点心和茶杯放到伊野尾手边。“我已经把重点归纳好了,要现在看吗?”
“好呀,辛苦你了。”伊野尾接过写得密密麻麻的几页纸,认真看了起来。“中岛君总结的很全面呐,感觉就像学霸的笔记本一样,满满的都是精华!看来今天的加班可以提前结束呢~”
“能帮到你就好。”
“好像个贤内助啊~裕翔~”
“伊野尾桑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
“裕翔~贤内助是不是还应该给我揉揉肩膀~”伊野尾贱兮兮地笑着,一颗蘑菇头向中岛蹭过去。
中岛吓得后退半步,但还是乖乖的绕到椅子后面。宽厚的手掌按在伊野尾削瘦的肩膀上,轻轻按摩着紧绷的肌肉。
伊野尾心满意足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垂着头继续钻研资料。没过一会儿,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中岛蹲下身子,缓缓把他攥在手里的纸张抽出。他观察了几分钟,发现伊野尾已经睡熟,轻轻地把手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毫不费力地抱起了这个分量过于轻巧的主人。
走到床边,中岛慢慢把人放平,又拉上了被子。一片漆黑中,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熟睡的人,随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晚安。

……慧酱。”

次日。
“欸?昨天我在书房睡着了吗?裕翔你怎么没叫醒我啊~”
“因为看伊野尾桑很累的样子。”
“糟了……材料还要再读几遍才行!看来得早点出门啊啊啊!”伊野尾一边快速洗漱完毕一边哀嚎起来,没有注意到自己为什么又睡在床上的问题。
“那早餐装在袋子里,你就在路上吃吧。来,便当拿好。”
“好的好的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像往常一样目送伊野尾跑向车站之后,中岛也出门了。
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身边不断经过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得体的西装,精致的妆容,妥帖的发型,每个人都低头疾驰,没人注意到向着反方向缓缓前行的高个男子。
大家,都很辛苦啊,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中岛不急不慌地与人群擦肩而过,用余光观察着每个路人。
慢吞吞地走到图书馆,找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开始一目十行地“读书”。明明是家政机器人,看的却都是不相关的书籍,中岛把原因归结为自己对世界的好奇心。但是,今天的注意力总是没办法集中呢,真是讨厌。
他拿着五本厚重的艺术史书籍,在借阅柜台填写了借书卡。和往常一呆就是一整天的作息不同,今天的中岛决定早退。
经过便利商店时,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买了个猫罐头。

似乎因为突然降温的缘故,公园里的人比昨天更少,只有两个妈妈抱着孩子在聊天。
中岛走到秋千架下,仰起头,透过已经没有树叶的枝桠,注视着蔚蓝的天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猫叫打破了寂静。

“哦,你来了。”中岛打开手里已经攥得温热的罐头,蹲下身子放在地上。小猫一个健步窜了过来,叼起鱼块,虽然一副饥饿的样子,却依旧不失体面,一口口地细嚼慢咽。
中岛轻轻把手放在它的后背,闭上眼睛感受着。

怦怦、怦怦。
“啊,心脏跳动的声音。”
呼、呼。
“呼吸的声音。”
血液的温热,有弧度的脊背,柔软的身姿。
孤独的,慵懒的,缓慢的。
“像慧酱一样。”

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了手背上。
中岛疑惑的抬起头。
“啊,这个是……”
雪花淅淅沥沥的,从极目无垠的地方落了下来。
“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呢。”
小猫舔干净罐头,眯着眼睛抬起了头,睫毛上沾了一片雪花。
“要不要跟我走?”
“喵。”

中岛抱着沉重的书,小猫跟在他的身后,一人一猫走上了电梯。
掏出钥匙,开门,把书放在了鞋柜上。
小猫毫不见外地走进了门,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拎住了它的脖子。
“对不起……我忘了跟慧酱确认。”
“……”
“如果他讨厌猫,或者对猫毛过敏的话,会很麻烦的。”
“……”
“所以你先不要进去,就在门口等一会儿吧。”
“喵!!”毛茸茸的东西尖叫着抗议。
“我不会离开你。”手掌覆上正在炸毛的小东西,轻轻揉了两下。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中岛坐在玄关的大理石地板上,翻开了书。猫趴在他的膝盖上,翻起了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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